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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格里拉
许文舟
此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，蓝色的天庭上，随意的云朵，红色的土地上，随意的牛羊。阳光，诗人用来给瘪脚的句子润色的阳光，正满满当当地泼在高原的土地上。九月，我顺着着金沙江不紧不慢的节奏，顺着导游分明添了些料的神话传说，往香格里拉赶的时候，差不多是带着一种憧憬去的。
过了虎跳峡，便一直往山上走，盘旋着的路其实也很平坦，但路上路下的悬崖确实让人骨酥。一直到一个山巅，才发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，导游说这便是香格里拉真正意义上的门。云朵比想象的要低，低得伸手便可采撷；空气比想象的还鲜，鲜得只闻到泥土的滋味。我还是要说的是阳光，在马背上镀出了一种桔黄的色泽，马在阳光的瀑布里走动，随便一扬鬃，便洒下细碎的光斑，让人想捧住。汹涌的金沙江丢在山脚了，那些有些张扬的滚滚涛声，很难传到香格里拉的土地，我看到牦牛，散步在草甸上，始终低着头吃草，象那些收获着土豆的藏族妇女，我只能看到藏族服装色泽艳丽的服装。
有歌声从很远的山腰传来，那是一首情歌。歌声里充满着一种别离情绪，音高很大，音域很广，更让人想听的当然不全是这些。是里面的旷远。仿佛就在牛粪味道很浓的风中，正有一出爱情上演。这时候的狼毒花，与阳光一起染色着草甸，远远看去是莫名的燃烧，正与天际的祥云构成层次分明的立体色彩。
中甸县城，已不是我想象中的原始。藏红花被现代商标贴着，价格让人不敢趋步。卖不完的藏刀被锈包围，到是藏银首饰经过时间的打磨，依然透彻一种光辉，牛角梳与塑料仿品一起接受游客的挑选，青稞酒喝想来总感觉没有藏族小伙子的情歌醉人。不论怎么说，香格里拉的街头，仍然感受浓浓藏族风情，不掺三聚氰铵的牛奶，不含人工色精的雪莲，不用工业酒精勾兑的青棵酒，不虚张声势的风情旅游，让人感到吉祥无处不在，和谐无处不在。九月，香格里拉的花朵大多开败，但风光仍然诱人，高原湖泊突然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，诗人的句子便从记忆中来，湖泊是高原的眼睛，我从这明媚的眼睛里，看到流年的沧桑与时光的流砂，正在湖面一波一波翻阅。
心沉到湖水里去，目光却在草地游走。那是与世无争的万物，穿梭在宁静的时光里，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。松赞林寺的金色寺宇，流转着诵了千年的经声，拾级而上，仿佛不是造房一座寺宇，而是登上一处秘宫。藏传佛教的博大精深，往往是随意从秋天的地上捡起的一片落叶，只有在这神秘的香格里拉，便会从那一片树叶里读到造化。
一个人来，最好是这样的，什么也不要带，包括相机。这样，你就不依附工业时代的产品刻板地记录。用眼睛是不够的，我们的眼睛已经泡在世俗里很久很久，且染上了物质时代的种种痼疾，无法将香格里拉的美俯拾，只有用心，心是相通的，在这片灵性而神性的土地，心能感应一切。如果用心也不能感受香格里拉的美，那么说明自己真的世俗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。这时，你也不用着急，移一棵小草回家，带一些泥土，香格里拉的小草会教你与世无争。
（许文舟 诗人 现供职：云南省凤庆县工商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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